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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心八頌

修心(Blosbyon)一詞,簡單地說,就是「冶煉心志」之意。

廣說,則舉凡端正思想、去除私慾、厭離世間、擴大慈悲、強化意志和堅固信仰等知、情、意三方面的修養、鍛煉和提升都包含在西藏佛教的「藏外文獻」中。
「修心」是個專門術語,專指有關冶煉心志這方面的文獻,屬於偏重實踐的「道次第」之類,後文所譯的「修心八頌」即屬這方面的名作。而七世紀末,印度名學者寂天(RShantideva) 那部傳世不朽的《入菩薩行論》(Bodhisattvacaryavatara)可能是此類西藏佛教文學的濫觴。
《修心八頌》是西藏噶當派善知識──朗日塘巴(Glangri thanpa 105? /1123) 所作。朗日塘巴本名多傑僧格(rDorjesengge),是阿底峽的再傳弟子博多哇﹒仁青賽(Potoba Rinchen Gsal 1031 /1105)的二大高足之一。博多哇重視經論的講習,所以他所傳出的學派一般稱為「教典派」。朗日塘巴繼承師志,一生講經說法,以「慈氏五論」教育僧眾。《青史》中記載,跟隨在他左右的門徒有兩千多人,可見其影響力之巨。《修心八頌》原文以偈頌體寫成,全文共八頌,每句七個音節。依照傳統的譯規,每句七字的藏文偈體,譯漢文時應成每句五字,然而如此譯出,又覺得有些句子不能達意,故下文中分別列出五字及七字二種譯法,以彌補每句五字表達之不足。

譯文
噶當派善知識──朗日塘巴﹒金剛師子造
(註:分列七字譯頌和五字譯頌)

  七字譯頌 五字譯頌
第一頌 我於一切有情眾
視之尤勝如意寶
願我就彼究竟利
恆常心懷珍愛情
一切有情眾
更勝如意寶
我願成彼利
常懷珍愛情
第二頌 隨處與誰為伴時
視己較諸眾人卑
從心深處思利他
恆常尊他為最上
隨處伴誰時
視己較人卑
深心思利他
尊他為最上
第三頌 一舉一動觀自心
正當煩惱初萌生
危害自與他人時
願疾呵斥令消除
動靜觀自心
煩惱初萌生
危害自他時
願疾斥令除
第四頌 稟性邪惡之有情
恆為猛烈罪苦迫
見時如遇大寶藏
願珍惜此難得寶
性惡之有情
猛烈罪苦迫
見時如遇寶
難得願珍惜
第五頌 他人出於嫉妒心
非理辱罵謗我等
粗惡之言我取受
願將勝利奉獻他
他人以妒心
非理謗辱我
惡言我取受
勝利願獻他
第六頌 吾昔曾饒益某人
並且深心寄厚望
彼雖非理妄加害
願視為勝善知識
吾昔益某人
並曾寄厚望
彼雖妄加害
視如善知識
第七頌 總之直接與間接
願獻利樂於諸母
如母有情諸苦患
我願暗中自取受
願直與間接
獻利樂於母
如母諸苦患
暗中自取受
第八頌 願此一切我所行
不為八法念垢染
以知諸法如幻智
無執離縛而解脫
願所行不受
八法念垢染
知法如幻智
無執而解脫


《修心八頌》略釋
朗日塘巴尊者造頌
索達吉堪布 傳釋
頂禮吾等大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士!
頂禮大恩傳承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了度化一切眾生而發菩提心。


緣起
朗日塘巴尊者所造的《修心八頌》歷來都受到高僧大德們的重視和推崇,在國外,達賴喇嘛、貝諾法王及頂果欽哲仁波切等諸大德都多次為眾傳此要法,但他們多是念傳承或稍作解釋,沒有較廣的講解與釋經。在國內的很多高僧大德也極其重視此《修心八頌》尤其是我等大恩根本上師法王如意寶晉美彭措仁波切在所傳講的法要當中,把這部論放在了首要位置上。在我剛到學院時,曾聽他老人家對僧眾說:「一個人如果想真的修行,首先要精通三部論典,即土美仁波切著的《佛子行三十七頌》、宗喀巴大師著的《三主要道頌》及朗日塘巴尊者著的《修心八頌》。」並規定常住五明佛學院的僧眾必須背誦這三部論典。
一九八六年,法王如意寶和隨行人員一起朝拜各大名寺。在道孚縣格魯派名寺「日塘寺」特別為寺中格西們講解《修心八頌》時說:「我們五明佛學院歷來重視格魯派和噶當派的論典。當年阿底峽尊者入藏時,有二十五位班智述隨行,現恰好也有二十五位大堪布和我一起到各地朝拜,緣起非常好……」接著,法王令我們二十五位堪布共同背湧《修心八頌》和《三主要道頌》以供養該寺僧眾。
迄今為止,法王如意寶已經為徒眾傳講了十幾次《修心八頌》,我自己也是在法王處得到了此論的殊勝傳承。
華智仁波切在著名的《大圓滿龍欽心髓前行引導文》中講述了一個關於《修心八頌》的公案:
曾經有一位噶當派的格西「恰格瓦」,從小就依止了眾多善知識,精通五部大論,對新舊密法也相告嫻熟,是位具有很高智慧的大格西。
一次,他到甲夏巴格西家中,看到枕邊有一個小經篋,恰格瓦格西拿起來翻閱,當見到「污損失敗我取受,願將勝利奉獻他」的詞句,頓時生起猛厲信心,甚覺稀有難得。於是問道:「這個法叫什麼名字?在什麼地方能得到這個法?」甲夏巴格西告訴他:「這是朗日塘巴尊者所造《修心八頌》中第五頌的後半偈,現在他還在世廣轉法輪,他是這個傳承的源泉。」
恰格瓦格西立即動身,千里迢迢趕赴拉薩尋找朗日塘巴尊者。一路上經歷了千辛萬苦,到述拉薩後,他一邊繞佛塔,一邊打聽消息。一天傍晚,從朗日方向來了一位癩病患者,恰格瓦格西向他打聽朗日塘巴的消息,病人告訴他,朗日塘巴尊者剛剛圓寂了。恰格瓦格西非常難過,就問是誰繼承了尊者的法位,病人說:「向雄巴格西和多德巴格西是尊者的兩大弟子,但是他倆每天都在為誰做法主而爭論。」此時恰格瓦格西深深感到失望。他覺得如果兩位大弟子真有《修心八頌》的傳承,肯定不會為誰當法主而爭論的。於是放棄了去朗日寺的打算。
但實際上,兩位大德並不是在爭奪法主,而是在互相推讓。向雄巴格西對多德巴格西說:「您年長請當法主,我會像恭敬朗日塘巴尊者那祥恭敬您。」多德巴格西卻說:「您年輕有為,智慧深廣,持戒清淨,應當做法主。」兩位大德因為謙讓而展開了「爭論」。病人不知道原委,而使恰格瓦格西誤會了。
後來恰格瓦格西聽說霞洛瓦格西有真正的傳承,於是就去依止了霞洛瓦格西。當時霞洛瓦格西非常出名,每天都不停地轉法輪,隨行弟子很多。
這樣住了一段時間,關於修心方面的竅訣卻一直沒見傳授。恰格瓦格西心不滿足,對上師是否擁有此傳承產生了懷疑。一次霞洛瓦格西在繞佛塔時,恰格瓦格西將自己的披單舖在上師經過的路上,請上師入座。上師說:「我沒有在外面坐的習慣,繞完塔就回去了,你有什麼事情就講吧。」恰格瓦格西稅:「我曾看見『虧損失敗我取受,願將勝利奉獻他』的句子,這個法到底殊勝不殊勝?」上師說:「這個法也殊勝,也不殊勝。如果想要今生成佛,這個法殊勝無比;若不想今生成佛,這個法就不重要,也不殊勝了。」「請問您有這個法的傳承嗎?」上師答道:「我確實有此傳承,這是我一生修法中最重要的一個法。」恰格瓦格西請求上師傳授此法,上師脫:『如果你能長久住在我身邊,我也許會傳給你。」於是恰格瓦格西在上師身邊一住就是六年,終於得到了《修心八頌》的全部傳承,並且一心專修,最後斷盡了我執和我所執。

著者簡述
噶當派格西朗日塘巴尊者(公元1054—1123),是阿底峽尊者六大弟子中布朵瓦格西的兩大弟子之一。往昔,朗日塘巴尊者曾經發願:生生世世皆以比丘身來渡化眾生。為此,吉祥天女護法神也隨之發願:若朗日塘巴尊者生生世世現比丘相弘法利生,我也發願生生世世護佑他完成度生的事業。以此因緣,朗日塘巴尊者的傳承弟子,都有吉祥天女作為自己的護法神。
朗日塘巴尊者終生行持清淨戒律,最初於寂靜處修行了很長時間,後來攝受了眾多弟子,為他們廣轉法輪,據說隨行弟子有兩千多人。尊者在朗日這個地方建立「朗日寺」,所以,人們都稱他「朗日塘巴」。
朗日塘巴尊者終生不露笑臉。僅有一次,一隻小老鼠偷取曼茶盤上的一塊大松耳石時,因自力不足,就吱兒吱兒地喚來一隻小老鼠,兩隻老鼠一推一拉搬走了松耳石。見此情景,朗日塘巴尊者才露出了一生中唯一的笑容。
因尊者成天黑沉著臉,眾人稱之為「黑臉朗日塘巴」。有弟子勸他不要老是沉著臉,尊者卻說:「想到輪迴中的痛苦,三界之內沒有一個安樂之地,沒有一個歡喜之處,我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華智仁波切曾說:「如果要觀想修輪迴痛苦,應該像朗日塘巴那樣,時時刻刻觀想輪迴過患,從內心深處生起對輪迴的無比厭離。」有關朗日塘巴尊者的傳記,在《青史》中有較廣的介貂。

題目
《修心八頌》不是一部完整的論典。按照從印度所傳佛教經論的行文規則,論文開頭有頂禮句,結尾有回向文,這是佛教三藏不共同的特點。以此特點不僅可以區分內教和外教的經論,也可以直接從頂禮句中分清經律論三藏,又能從頂禮句中知道作者所屬教派,所依止的本尊等等。而《修心八頌》前無頂禮句,後無回向文,所以,可以推知這八頌可能是朗日塘巴尊者修行法要中的一個修心竅訣。
此中「修心」是指觀修自己的心相續。華智仁波切說:「修心修心修自心,以四修法修心者,身口雖無造一善,亦除解道外無趨。」所以,修心法要是整個佛法中最重要的修法。
此八頌亦是八個法要,是大乘菩薩律儀中的修行竅訣。也是根據阿底峽尊者、布朵瓦格西的菩提心竅訣為基礎而作的。八個頌詞雖各成一體,然而次第分明,完整地形成了一個修心法要體系。

頌義

第一頌 恆懷珍愛
我於一切有情眾,視之尤勝如意寶,
願成滿彼究竟利,恆常心懷珍愛情。

每個真實的修道者,都應該具足這樣的心願。我將遍三界一切有情,流轉輪迴的無邊眾生,看作是比如意寶還殊勝的珍室。因為,如意寶只能賜予我們暫時的利益——財物寶貝,卻不能賜予我們最大的利益——究竟涅槃。而依靠眾生這個唯一殊勝的福田,種下菩提的種子,我們就能收荻世間的暫時安樂和出世間的究竟安樂之果實。
比如六度中的佈施度,如果沒有眾生,就不會有佈施的對境,我們也就沒辦法進行佈施了。又比如持戒度,煩惱是因眾生而起的,如果離開了人,又怎樣以持戒來對治煩惱呢?再如忍辱度,寂天菩薩說:「無害忍不生。」如果沒有眾生的怨恨,就不會有所修的安忍,也就不能成就安忍的功德。依此類推,精進、禪定及智慧度,都需要依靠眾生才能圓滿。所以,如果沒有眾生,就不能成就六度萬行,要想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就只能成為一種奢望了。
因此,我們在修行中,應該滿足眾生的願望,包括暫時乃至究竟的願望。在日常生活中,時時刻刻對眾生懷著愛護珍惜的情意,這樣的修行者才具足真正大慈大悲之心,這也是菩薩乘的精神——菩提心的真實顯現。
往昔噶當派的大德們,如朗日塘巴尊者那樣,具有高尚的品德,賢善的人格,這是當今修行大乘者所應努力學習的。否則,成佛作菩薩只能成為空活。如今社會,無論是學佛的人或不學佛的人,大都缺乏高尚的人格,更不用說大乘的大慈大悲心了。實在可憐!
在學佛人當中,有些在對待眾生的態度上及不正確。他們一方面時常對眾生發嗔恨心、生厭離心,把眾生看成仇敵一般;另一方面又對諸佛菩薩心懷恭敬。寂天菩薩在《入善薩行論》中說:「敬佛不敬眾,豈有經教言。」只恭敬佛菩薩不恭敬眾生,佛法中哪裡有這樣的教言?寂天菩薩以反向的形式批評了我們這種不正確的行為。
實際上,對於「滿眾生願,對眾生恆常珍愛」這樣的大事不能做到,雖然四處求學佛法,其修行也是絕對不會成功的。
佛經中有個公案說:往昔有父子二人,共同擁有一個如意寶。一天,父子二人到一個地方去,路途中父親累了,想睡一合兒,臨睡前對兒子說「你將如意寶收藏好,在我睡著以後,千萬不要將如意寶給任何人。」父親很快就睡著了。這時果然來了幾個小偷向這小孩要如意寶,孩子說「父親說了,如意寶不能給任何人。」小偷們於是拿了一些糖果給他,並說:「這個如意寶對你沒有什麼用,糖果卻可以馬上吃,不如我們交換吧。」小孩終於把如意寶交了出去。
父親醒來,聽說兒子因為幾個糖果已經把如意寶捨棄了,心裡非常傷心與失望。
學佛也是如此,如果把最重要的地方捨棄了,雖然得到了一些微利,也沒有多大利益。比如,平時見這個眾生不好,那個眾生不順眼,對他們生起嗔恨,捨棄了菩提心,這樣的所謂修行,最多只能得到小小的功德。
所以,我們應該多閱讀噶當派以及印度、藏地、漢地古今中外的高僧大德傳記,看他們是怎樣對待眾生的。以此可知,這一頌是修行大乘法門、利益眾生最究竟、最殊勝的竅訣。

第二頌 思維卑劣
隨處與誰為伴時,視己較諸眾卑劣,
從心深處思利他,恆常尊他為最上。

這個教言告誡我們,無論在何時何地,與什麼人的接觸中,都要把自己看得比任何人都低微卑賤。在宗喀巴大師的《事師五十頌釋》的頂禮句中有「常住一切上,亦作有情僕」之句,這是讚揚文殊菩薩雖是諸佛之師,在一切有情之最上,卻仍然像奴僕一樣侍奉一切眾生。這也是一切諸佛菩薩及高僧大德們共同的行為。他們早已具足了超離世間的功德,卻又以奴僕的姿態服務於世間。正如無垢光尊者在《大圓滿心性休息》中所說:「上師的證悟已遠離了世俗凡情,卻仍然隨順世間,隨順有情,為眾生做利益之事。」
這些年來,我在其它大的方面沒有做什麼,但在翻譯藏文經論方面也像一個僕人那樣做事。願以清淨之心將所翻譯的經論供養給在藏地求法的漢地四眾弟子。現已經翻譯了不少,我打算繼續在這方面精進努力。
這一頌主要講要觀自己的心,使它對任何眾生不起驕慢。藏族有句諺語說:「在驕慢的山頂上存不住功德的泉水。」又,地藏王菩薩的大願是:「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藏王菩薩如果不是把眾生看成比自己高貴,就不可能發下送樣的宏願。如果像高高在上的皇帝一樣,怎能圓滿成就這樣的甚深願力呢?所以,我們在平時的為人處事中,一方面要對眾生發大菩提心,一方面又要把自己看得比任何人都卑賤,從內心深處真實思維利他。在阿底峽尊者的一生中,有三大殊勝竅訣:第一是常觀自心;第二是用正知正念來對治自心;第三是如果這樣長期修行就能在自心中生起菩提心。《佛子行三十七頌》中也說:「總之何處行何事,當觀自心何相狀,恆發正知及正念,修利他是佛子行。」可以看出,阿底峽尊者和土美仁波切二尊者的意趣是完全相同的。
一心利他,才能將眾生視為如意寶,如同恭敬諸佛菩薩和大恩上師一樣,把眾生恭為最上。

第三頌 疾斷煩惱
一舉一動觀自心,正當煩惱初萌生,
危害自與他人時,願疾呵斥令消除。

在娑婆世界裡,眾生皆有煩惱。其根本來源,顯密宗都有各自的說法。顯宗認為,煩惱的根本是心所煩惱和無明;密續中說:彼心起二取之緣,即是微細業風或微細精血氣能作三現遷移習氣。因此,顯密二宗在對治煩惱的方式上也有所不同,顯教是將因轉為道用:密宗是將果轉為道用。但在這裡不作廣述。
顯教中,阿底峽尊者承無著菩薩的意趣,而朗日塘巴尊者又繼承了阿底峽尊者的宗風。
阿底峽尊者說:「求法若不對治煩惱,修行則成徒旁無益。」因此,我們求法修行的目的是對治煩惱。那麼,我們應用什麼樣的方法來對治呢?這裡,朗日塘巴尊者的竅訣是:於一舉一動等四種威儀中觀察自心。這個心是善?是惡?還是無記?如果是惡,則屬於五毒煩惱裡的那一個?有來去?有形狀?有顏色?有本體嗎?……這樣反反覆覆、仔仔細細地觀察自己每一剎那的心相續,有智慧的人就能以正知正念來對治煩惱。若生起煩惱,惡念立即捨棄,並痛加懺悔。而沒有智慧的人卻正好相反,辨不清什麼是善,什麼是惡,甚至將善惡顛倒,更談不上去對治煩惱了。
煩惱由心起,如果心不起煩惱,縱然遇到某些違緣,比如身體不適生病,也不會對自己產生什麼危害。現代醫學、生理學也認為,痛苦與快樂主要由精神所支配。如果精神快樂,身體感受痛苦的程度就會減少,如果心裡痛苦,那麼身體感受痛苦的程度就更增強了。

佛法認為,煩惱是自心習氣的顯現,通過對治可以完全消除。比如我們漢族四眾弟子中,有的剛到學院時,個性剛強,煩惱粗重。通過一段時間的聞恩修後,他們的人格逐漸變得善良,智慧逐漸增長,煩惱也隨之減輕了。但在他們放鬆對治的時候,往昔的煩惱習氣就又漸漸抬起頭來了。他們再加以對治,這樣久而久之,精進不懈,心就會逐漸調柔,也就將粗重的煩惱轉為道用,這是每個修行人在修行過程中所現量體驗到的。
「正當煩惱初萌生」一句,是講當我們心裡剛剛生起嗔恨時,必須立即覺察,並立即捨棄。如《佛子行三十七頌》云:「煩惱串習則難治,念知士持對治劍,貪等煩惱初生時,剷除其是佛子行。」在煩惱剛剛生起之時,若不及時剷除,就會危及自己和他人。比如初遇怨敵之時,應該觀想眾生皆有佛性,而這個人也有,所以應該平等對待。如果初接觸時不這樣思維觀想,等到雙方爭吵起來,正在火頭上時,就根本無法以正知正念來對治了。法王如意寶也說:「如果在煩惱剛生時沒有對治,當它達到一定程度時,想對治就很困難了。」雖然在無上大圓滿中講「將煩惱轉為道用……煩惱的本性即是菩提……一切都是清淨等性。」但作為凡夫的我們,所看見的不清淨顯現,仍然是不清淨的緣故。自己只能在心裡願能盡快得到將煩惱轉為道用、證得等性的境界。而在行為上,仍然要從顯宗的因位現行角度出發,來摧毀貪噴癡慢嫉五毒煩惱。不然的話,剎那的嗔心就可以毀掉自己往昔所積累的福報,自害害他。一為的貪心可使自己破戒,同時又毀了他人。
所以,應時常現察自心,時常呵斥自己的惡心。以前,噶當派的大德們生起惡念時,就不吃不喝,責罵自己,痛打自己,以此來對治煩惱。

這個竅訣看來簡單,其實極其甚深。每一個修學大乘的人都應該依靠這個竅訣,時時刻刻從身口意三方面努力精進修學。
這裡需特別強調的是,我們要注意觀察自己的語言,不要講他人過失。《佛子行三十七頌》中說:「以惑宣說佛子過,以彼減弱自功德,故入大乘士之過,不宣說是佛子行。」如果說他人過失,就違犯了菩薩戒。我們這裡大部分的人都受過菩薩戒,是發了大乘菩提心的修道者,他們的所作所為都可能是菩薩度化眾生的善巧方便,所以,不能輕易妄加評論,說他們的過失。世尊曾說:「除佛以外,很少有人能知眾生根器。」如果自己是佛,可以直接去說別人的過失,但現在請大家問一下自己,我是否已成佛了?
也許有人會這樣反問:「堪布,您要我們不要說他人過失,為什麼您天天在課堂上講我們的過失?」這裡有個開許處。以前,堪布門塞的根本上師,華智仁波切的再傳弟子——一哦西阿瓊堪布在講經中,如果不高興,就會將經夾、杯子打在弟子的身上,常打得弟子流血不止,這種行為對金剛上師來說是開許的。而我每一天在講你們過失的時候,一方面怕你們生煩惱,所以盡量少講,或用比較婉轉的方式來提醒你們;而另一方面又怕你們不能知道自己的過失,就不得不講。這與你們說他人過失不同。十多年來,我從來沒有因為在課堂上講你們的過失而使師徒間產生任何矛盾。相反,使很多人認識到了自己的過失,調伏了自己的心相續。
而你們在下面說別人過失,既損了自己的善根,又使自己對他人的成見越來越深,障礙自己的修行,影響僧團的和合,於己於他都無利益。所以,在修心時,一言一行,所作所為,都必須要現察,逐漸調伏剛強的性格,使心相續逐漸柔和起來。

第四頌 願惜此寶
秉性邪惡眾有情,恆為猛烈罪苦迫,
見時如遇大寶藏,願恆惜此大寶藏。

這一個修法極其殊勝。如果一個大乘行者沒有具足這種功德,即生成佛是不用說了,就進一般世間的成就也難如願。因此,我們要重視這個大乘修法中的殊勝竅訣。
現在是末法時代,大多數眾生的秉性都顯得很惡劣、粗暴和橫蠻。他們相續中充滿了邪知、邪念和邪見。那麼,我們應該怎樣對待他們呢?如果因為眾生秉性下劣而蔑視、厭煩,從而遠離這些眾生,顯然是不對的。這些道理在《入行論》中有詳細論述,你們可以參閱。
眾生和佛在本性上、究竟實相上,雖然沒有一點差別,然而,在顯現上,眾生被煩惱所逼迫,身心都不得自在,從而形成了這樣惡劣的秉性。也就是說,眾生是因為往昔無量劫以來,自己造了無數猛烈的罪業,被這些罪業所逼迫,沒有自在,從而形成了極其惡劣的秉性。
然而,我們應該相信,大多數眾生,尤其是信佛學佛者,都願意制止自己的煩惱。但,強大的業力使這種美好願望不能實現。比如嗔恨心大的人,深感嗔恨煩惱的痛苦,每當嗔恨心平息下去以後,他們心裡都有份煎熬,有份掙扎,心靈極為不安。每次都想:下次再不能這樣了。但當一遇嗔境,就又舊病重犯,這樣反反覆覆,受盡折磨。
因為無始以來業力所帶來的果報,如果今生不以精進修持來斷除煩惱,來世就會更加不自在,更可憐,更悲慘,最後終於墮入三趣,感受無窮無盡、不可思議的痛苦。

這個時代的大多數眾生,因為身心不自在的緣故,在任何地方,任何時候,甚至毫無理由地對眾生做傷害。作為修行者的我們,自己的煩惱還沒有斷除,是一個受外境所轉的凡夫,當然也會常受惡劣眾生的傷害,遭受痛苦與不安。我們應該怎樣對待這樣的情況呢?應該按照這裡的竅訣來對待。這一頌和第二頌有相似的地方,但這一頌更進一步講述了更深一層的修行竅訣。
「見時如遇大寶藏」,雖然各種眾生有貪心大的,嗔心大的,癡心大的,慢心大的以及疑心大的,但是,我們不能厭離遠離他們。實際上,我們也不可能遠離他們,這一點在第一頌當中曾經講過了。《佛子行三十七頌》也說:「欲享善物之佛子,一切損害如寶藏,是故諸眾無怨心,修忍辱是佛子行。」
每當眾生損害我們時,不但不生厭離和嗔恨心,反而將他們當作大寶藏,這種竅訣口頭講起來容易,心裡卻很難這樣觀修,行為上就更難加以實施了。可是,我們必須要首先明白道理,然後漸漸地進行修持。凡事開頭難,等慢慢習慣也就成為自然。比如剛開始學電腦時,會被操縱電腦的複雜程序弄得暈頭轉向,但,一旦熟練之後,電腦就會成為工作的一種方便。當我們開始修這竅訣時,也會覺得與自己很難適應,只要自己堅持修下去,依靠上師的加持,不斷的磨練,以後再和各種不同的人接觸時,就可以運用自如了。
寂天菩薩也說,假如他們害你為,一定要對他們生大悲心,如果不能生起大悲心,至少也不能生起嗔恨心。以前,仲敦巴尊者問阿底峽尊者:「如果人打我、罵我、殺我的時候,我應該怎麼辦?尊者的回答和後來土美仁波切對此所作的回答在意義上頗為相似,即「吾雖無有少罪過,何者欲斷吾之頭,然以悲心其諸罪,自身代受佛子行。」
青海省有位著名的喇嘛嘎秋仁波切(至今仍健在),在文革期間受到了批鬥,在每一次被押至會場之前,就開始發心:「令天我要為度化無量無邊的眾生而發心修安忍波羅密多。」並稱這是「發心殊勝」。批鬥開始了,人們打他、污辱他、排謗他,而他安住於無緣空性中修安忍波羅密多,他稱這是「正行殊勝』。最後批鬥結束,他默默地念回向文:「將此功德回向給所有打罵我的人,也回向給一切眾生。」並稱這是「回向殊髒」。文革結束,宗教政策恢復了,許多當年曾經批鬥過他的人,來嘎秋仁波切麵前情求懺悔,但他平淡的說:「你們沒什麼可懺悔的,如果不是因為你們,我就無法修安忍,這是個殊勝的方便。我現在一點也不恨你們,相反,你們大家是有功德的,請不要做什麼懺悔了。」這就是大乘菩薩與眾不同的道德與風範!
實際上,害我的人真和如意寶一樣,是成佛不可缺少的助緣。佛曾說只有能安忍的人才是真正的佛子。無論是在《入行論》、《佛子行三十七頌》還是在《修心八頌》當中,都為大乘行者樹立了如是相同的標準。所以,我們面討怨敵,應該像報答大恩上師那樣去報答他們。因為對於我們修忍辱度的大乘人來說,怨敵就是無窮無盡的寶藏,所以說要「願恆惜此大寶藏」。

第五頌 自受虧損
他人出於嫉妒心,非理辱罵謗我等,
虧損失敗我取受,願將勝利奉獻他。

恰格瓦格西為求這一頌的後兩句,依止霞洛瓦上師六年之後,才得到了傳承。他一生依止修行,最後斷盡了我執及我所執。
現在在座的人當中,尤其是剛到學院的居士們,一到學院就立即得了《修心八頌》的全部傳承,希望能夠珍惜!
這一頌從字面上看很容易懂,然而內涵非常深廣奧秘。行者如果能一直認真精進地修持,必定能夠斷盡一切我執,達到極高的境界。
頌詞中講,他人出於嫉妒、貪慾、嗔恚、愚昧以及粗心大意等一切不清淨的發心來非理辱罵,誹謗我等,等字句包括我的金剛上師、金剛道友以及父母親朋等人。誹謗分兩種,一是「非理誹謗」,二是「合理誹謗」。比如說,我本來戒律很清淨,但別人說我戒律不清淨:又比如,我本來沒有偷來西,而被人指責做了偷盜行為,這些都屬於『非理誹謗」。再比如,我本來不是外道,別人說我是外道…﹒如是等等。凡是不符合事實的誹謗是「非理誹謗」,符合事實的誹謗是「合理誹謗」。
一般人對「合理誹謗」還稍微能夠承受,而對「非理誹謗」就簡直難以承受了。文革的時候我還很小,當時,有很多人被戴上了「四類份子」的帽子,聽說我的一位親戚一下戴了三頂帽子,我非常想看看他戴的什麼帽子。結果,在一次批鬥會上,看到他和一些人並排站在台上,我卻連一頂帽子都沒有看到……這也算是一種「非理誹謗」吧。
一般人都把誹謗自己的人看成是自己最大的仇人。但,對於我們修學大乘法的人來稅,誹謗辱罵等恰似如意室一樣,是生功德的主藏,是迅速成佛的良機。布朵瓦格西曾稅:「別人誹謗你,是對你最大的恩惠。」我們應該觀察自己的相續中是否能生起這樣的心念。再深一層說,在修大乘的菩提道上,連自己的妻子兒女、自己的身體都要佈施給一切眾生,那麼,這點誹謗辱罵又算得了什麼呢?
曾經有位大德,因為他人的嫉妒而入獄多年。他說:「該是我的業力」而甘受其報。再比如我們大家都很熟悉的米拉日巴尊者。晚年時,一位格西因為嫉妒將毒菜送給他吃,尊者觀一切如夢如幻,坦然服下…﹒這些都是大乘行者所應具有的珍貴品質,是將煩惱轉為道用的具體表現。
遺憾的是,現在大多數的修行人我執太重,對待他人幾乎已經達到了寸步不讓的地步,這樣的修行豈不是「南轅北轍」嗎?又有一些人,外表閉關多年,出關後,稍遇違緣就大發嗔心,這樣,即使一輩子住山也沒有多大益處。薩迦班智達在《格言寶藏論》中說。惡人住林亦粗暴,正土住城亦溫柔,林中猛獸常發怒,市裡良馬亦馴順。」學佛者應該具足善良的人格,在此基礎上.進行修行,才能有所成就。
藏族有句諺語的意思是說,在平時,肚子吃得飽飽的曬著太陽,一切順緣都具足的時候,大家都沒有什麼煩惱,像個好修行人。而一旦缺食少穿,打雷下雨,遇到一些違緣的時候,他們的修行就無影無蹤了,這種情況在修行人當中經常出現。要對治這樣的違緣,應該常常觀清淨心,觀一切都如夢如幻,觀一切眾生都具有如來的本性。現在,因受業力的支配來傷害我,確實是不得已,如同病人本不願意生病,但不得已生病一樣。所以,我應該對他們生起大悲憐憫之心。心中一想開,就比較容易忍受別人的傷害了。接著再觀想一切顯現都可以用來轉為道用,增上自己的修證功德,進而對眾生生起感恩報恩之心。
世人常說:「吃小虧佔大便宜」,「失敗是成功之母」。從世間人的角度看來,我們可以在吃虧失敗的過程中總結出經驗教訓,以便在將來得到更大的利益和勝利。從佛法的角度來看,為了究竟成佛。首先要將一切安樂送給他人,這樣才可以得到最大的佛果。法王如意寶在「勝利道歌天鼓妙音」中說:「究竟雖欲自利者,暫時利他乃竅訣。」因此,我們應該毫不猶豫地承擔他人的一切過失、虧損及痛苦,而將福德、安樂、勝利奉獻給他人。
這個竅訣非常甚深,本想多講一些,但是很慚愧,我自己沒有這樣的修持,只是稍稍有些體會和經驗,依靠這個,我再給你們稍講一點。比如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如果經常看他人的過失,久而久之,就會覺得世界上沒有一個善良的人。而經常看他人的功德,常常思維他人對自己的恩德,習慣了,就會對人人都生起感恩之心。如同有眼病的人見到雪山是黃色,而沒有眼病的人看雪山卻是白色,如是一切都是自心所產生。了知這個以後,我們就應該把它融入到修行當中去。爐霍縣多芒寺中有一位那西堪布,他看任何人都是好人,從來不看他人的缺點。即便是看到了,他都說「不能說他人的過失,這也許是佛菩薩的度生方便,有不共同的密意。」所以,他從來不與他人爭辨是非。
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修道中的高處就是前面所講大德們的行為,這一點與世間恰恰相反。應將世間所有的痛苦、虧損、失敗歸於自己,將一切勝利、安樂奉獻給他人。而不能開始像菩薩,中間是凡夫,最後成魔王,我執膨脹,墮入惡趣。
這個竅訣詞句簡單,意義深奧。為了使大家加深理解,我加了一些教證和公案。真正要圓滿修持《修心八頌》。只有一地或八地以上的菩薩才行。不過,我們可以作相似的修持,依照這個竅訣,上師的加持,在心地上多下功夫,漸漸就能趣入這樣的境界。

第六頌 視害為師
吾昔饒益助某人,且曾深心寄厚望,
彼雖非理妄加害,願視彼為善知識。

《修心八頌》對修學顯密教法都有很大利益。因幾位弟子的祈請,這次講了這部論典,我非常感謝他們。相信這部法會對我們中的絕大多數人今後的修行、做人方面都有一定的幫助。
如果修行和做人不能相應,哪怕是在山上閉關多年,「修行很好」,但下山之後還是不能與人相處,遇到違緣,自己沒有辦法遣除。這樣做,一方面使他人對佛法不起信心,另一方面也容易使自己一再遭受挫折而退失修道之心。我們在座的人中不敢說沒有菩薩但差不多都顯現的是凡夫形相,我們生活在這樣一個娑婆世界裡是非常可憐的。在學院裡,你們中的大多數人都信仰三寶和因果,所以要比一般人好得多。而回到大城市裡,你周圍的人都不知因果取捨,不信仰三寶。在這種惡劣環境中,你們一定要牢記此中所講的竅訣,一遇到煩惱之時,就立刻用竅訣去把自己的煩惱調伏,猶如戰場上的勇士,一遇到敵人就會迅速抽出武器來把敵人消滅掉一樣。
以前噶當派的大德們,尤其重視第五頌的後兩句。我們如果把這兩句抄下來貼在家裡明顯的地方,時常警策自己,相信會對自己的修行有所幫助。
過去我在讀師範學院時,很喜歡將與自己相應的格言、警句貼在自己宿舍的牆上,在出門或 在吃飯之前都先看一看,結果對自己的道德修養、完善人格都起了一些幫助作用。比如「不因稱讚而高興,不因辱罵而悲傷,善持自之功德者,此乃正士之法相」等等,經常看這些,才知道自己做人很差。
我們如果僅僅只懂一點道理,相似而行,或者甚至連道理也不懂,每天只念心咒、觀明點、辦個皈依證,就自以為是個佛教徒了,我們的這種行為對自己的相續不可能有真實的利益。從噶當派大德的傳記中,我們看到他們的心是如何的善良,行為是如何的清淨。相反,我們看看自己又是怎樣的呢?希望大家多看看他們的傳記,以增加自己修法的信心,精進努力,使自己走到修心的軌道上來。
修行好的人,對整個社會都有利。所以,如果佛教教育深入每個人的心中,那麼,整個國家的社會道德都會隨之而提高。目前,很多學佛的人還沒有這樣的能力,但希望在以後有能力的時候,能將整個社會的道德、做人的標準扭轉到佛法上來,使人們盡量不造惡業,多做善事,懂得取捨因果等。因此,修學佛法對社會文明和世界和平都有重大深遠的意義。
現在開始講第六頌。以前,自己對他人無論在人力、財力、或者在修學佛法上都給予過種種幫助,心中對此人寄予厚望,願他不負所望。但是,他不知報恩,反而以種種不應理的方式加害於我,正如麥彭仁波切在《釋迦佛傳記》中講的,佛陀在因地修安忍度時,曾冒著生命危險救了他人,此人不但不知報恩,反而傷害他一樣。現在社會上的這種事情隨處可見,對此,我們應該抱著什麼樣的態度去對待這些人呢?應該把這些人看成是善知識,觀成與自己的金剛上師無二無別,這才是真正的修行!
對大多數人來說,這是很難做到的。雖然這樣,我們也應該觀修安忍,盡量地去實行,這時如果生起嗔恨心,那就是假修行!
將傷害自己的人觀成與自己的上師一樣,這對我們來說也是很難做到的。不過在幾年前,我從印度請回的一尊文殊菩薩像,不幸被一個熟悉我的人偷偷拿走了。本來我從小就對文殊菩薩有極大的信心,從印度回來經過香港海關時也費了好大的周折,準備好好的供養,把它做我的皈依境。這尊佛像具有無比的加持力,如果有人哪怕出幾百萬我也不會賣—-自己對文殊菩薩太執著了。後來管家知道了這件事,問我要不要調查,或者請公安局幫忙。我大致知道偷者是誰,因此,如請公安局幫忙的話,找回佛像也並不算難。不過我當時想:如果追究起來,那就誰都會知道偷佛像的人是誰了。本來佛像是用來利益眾生的,如果因此使這個小偷煩惱了,就不如悄悄送給他算了,何況這也是我修安忍的最好機會。於是我謝絕了管家們的好意,這件事就此了結了。
如果在無緣無故受到別人傷害時,自己不但不嗔恨,反而對他生起大悲心,並把自己的一切善根都回向給他,將他觀為善知識,那才是真正的修行人。如果人家拿了你的東西,你就恨得咬牙切齒,大發雷霆,那就不是真修行人,也就離菩薩道越來越遠了。
如今,我們遇上違緣的時候很多,應該好好把握住每一個修安忍的機會。《佛子行三十七頌》中說:「吾以如子護養人,彼若視我如冤仇,猶如母對重病兒,倍悲愍是佛子行。」這是我們所應具足的最基本的修行態度。

第七頌 暗取他苦
無論直接與間接,願獻利樂於慈母,
如母有情諸苦患,我願暗中自取受。

這一頌講了菩提道中最殊勝的竅訣。無論是顯宗還是密宗,凡是大乘學人都要修持這個竅訣,如果做不到這點,就不要說自己是大乘修行人了。
《釋迦佛傳﹒白蓮花論》中講了釋迦佛如何在千百劫中捨棄我執,饒益眾生的事業。我們也應該追隨佛陀的足跡,這一點是應該認真加以思考的。
朗日塘巴尊者的《修心八項》內容上簡單易懂,而真正行持起來的確是難上難。現在我們已經得到了這個竅訣,以後就要在日常生活中盡量去運用。特別是新來的居士,昨天我說要傳你們一個殊勝的竅訣,就是這個《修心八頌》裡的第七、第八兩頌。如果這個竅訣修不起來,那我不管怎樣傳大圓滿,你們無論怎樣修大圓滿,都將成為徒勞之舉,毫無意義。所以,你們一定要對這個法生起信心,修習菩提心行中自他交換的竅訣。
學大乘者,應該在修學菩提心的基礎上多祈禱上師,多祈禱法王如意寶,但對我不要祈禱。雖然,以種種因緣,法王如意寶為我作了一個請求住世的祈禱文,但我是凡夫,沒有什麼加持力。如果只在心裡對我恭敬也是應理的,不論從世間從出世間法上講都是如此。因為十多年來,法王如意寶的所有密法、灌頂、傳承幾乎都是我為你們翻譯傳授的。但是,如果對我祈禱,我就承受不起了。你們當中有不少高僧大德和大菩薩,菩薩對凡夫祈禱是從古到今都沒有過的現像。所以,請每天多對法王如意寶祈禱,自然而然,上師的加持就會融入自己的心間。這樣,無論顯密的法要都能通達,諸法的一切顯現都有能力轉為道用,使自然覺性呈現於心中。如果沒有上師的加持而又想證悟本來覺性,這是不可能的。

法王如意寶在傳授《文殊大圓滿》時說:「你們在文殊菩薩和根本上師無二無別中祈禱,就一定能證悟大圓滿。」
這個修法的殊勝,在於將自己的安樂和他人的痛苦進行交換。這裡的自他交換與第五項的交換略有不同。第五頌是講菩提心裡的自他交換,這裡是四無量心中的自他交換法要。四無量心是菩提心的基礎,我們如果打好這個基礎,其他的法要就容易修起來了。
《佛子行三十七頌》中說:「無始以來慈我者,諸母若苦我何樂,是故為度諸有情,發菩提心佛子行。」無始來的有情都做過我的母親,在當我母親的時候是那樣慈悲地對待我,和這一世的母親一樣,寧可自己挨餓,也要讓孩子吃飽。孩子生病了,母親茶飯不思,甚至如果可能的話,她情願用自己的生命換來孩子的病癒。不僅人道的母親是這樣,在傍生中,連老虎獅子這樣凶猛的野獸對自己的兒女也是滿懷慈愛的。《大圓滿龍欽心髓前行引導文》中,對此有詳細論述。
既然每一個眾生都做過我的父母,他們現在仍然沉溺在輪迴當中,甚至在地獄中被極難忍受的痛苦所逼迫,而作為兒女的我們,只求個人的安樂,像小乘人那樣只求自己的解脫,於心何忍?這樣的修行又有什麼意義呢?所以,我們應當以最猛厲的大悲心來將我所有的安樂,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的安樂,一點不保留地奉獻給一切慈母。如果我們現在不具足這樣的能力,那就要發願將自己的所有安樂都回向給無始以來的母親--一切眾生。並發願盡我的一切力量來饒益他們,這是一種間接奉獻。什麼是直接奉獻呢?我覺得放生就是直接饒益眾生,這在《放生功德甘露妙雨》一文中已經做了論述。現在《放生功德甘露妙雨》在全國各地乃至在世界上的影響極不可思議,使無數即將被屠殺的有情從屠刀下解救了出來。在這個時期出現了很多瑞相。我想這篇文章有可能是諸佛菩薩以無盡的大悲智力所幻化出來的度生方便--一本小小的冊子已經解救了無量眾生的生命。
現在是真正已經到以放生度化眾生的時代了。因此,我們每個人不僅自己應該去放生,更應該勸他人也多做放生。出家人中,有人經常幾億幾億的放生,他們的功德確實不可思議,未來的果報也是不可思議的。放生和做其他的善法不同,做其它的善法,若發心不清淨則果報極小。但放生卻不同了,雖然以不清淨心,甚至以邪見來放生,這種果報也是不虛的。關於這一點,有許多教證可以說明,大家可以參考《放生功德甘露妙雨》。放生是直接饒益有情,我們學院每一年都在放生,願能夠一年比一年放得多。
我們無始以來的母親,正在三界輪迴中遭受無量的痛苦,我願以隱藏的方式暗暗地承受他們的一切痛苦,並默默地把自己的一切安樂都供獻給他們。法王如意寶說如果能直接將安樂給他人,是最好的。如果做不到的話,就要發願將自己的所有安樂供獻給眾生,而一切眾生的所有痛苦讓我一人來承受。這樣逐漸修持,達到一定的時候,自己就能直接承受眾生痛苦,直接賜予眾生安樂了。

第八頌 諸法如幻
願此一切我所行,不為八法念垢染,
以知諸法如幻智,無執離縛而解脫。

這是六度中智慧度的修法,願過去、現在和未來中我的一切所作所為,都不被世間八法、名聞利養所垢染。如果我們的心被世間八法染污了,雖然修了善法,它的果報也不殊勝。反之,遠離世間八法的善報才是大乘般若所攝的善法。
世人對世間八法不願遠離,所以就得不到真正究竟的智慧,也就不可能得到究竟的解脫了。我們這裡的很多修行人默默無聞的聞思修行,勤勤懇懇地為三寶做事情,不為名聞,不求利養,說明他們已經知道了世間八法的危害,而在開始遠離它們。又有些人生來喜歡榮譽,宣傳自我,說明他的修行還差得很遠,需要進一步認識世間八法的危害,調正目標,加倍精進才是!
從前有位噶當派的大德,一次有施主準備來看他,於是他打掃經堂,裝飾佛像,但當他觀察自己的發心不清淨時,立刻將爐灰撒在了供品上。後來,哲巴仁波切感歎地說撒這把灰的功德太大了……因為他已經摧毀了對世間八法的耽著,更因為他已經見到了一切諸法如夢如幻,一切諸法沒有實有的自性存在。
如果以《佛子行三十七頌》的竅訣來說,就是「會遇悅意之境時,當視猶如夏時虹,雖然美妙然無實,斷除貪執佛子行。」及「諸苦猶如夢失子,實執幻相極勞累,是故會遇違緣時,視為幻境佛子行。」當我們生起貪嗔等煩惱時,要直接地觀察煩惱的本性,才不會被外表的現相所迷惑,沒有束縛而解脫。
這一頌是從最高的角度來談修行,在無上大圓滿《虛幻休息》中所講的就是這個內容。如果知道諸法如夢如幻的道理,我們得到這個人身,也就算有意義了。

五、回向善根
這八個頌詞對於不以修行為主的人,或者是剛剛開始初學者來說,好像非常簡單。然而,對真正的修行人來說,僅僅修持其中一頌也有很大的意義,甚至終生只修持一頌或半偈也能夠成就。如果不修行,那麼,雖然已經通達了所有佛法中的八萬四千法門,三藏十二部經等,也不會對自相續有什麼利益。
在我們這個經堂裡,有種種不同的根基。有些人聽了《修心八頌》以後,得到了很大利益,有些人僅僅得到了一個傳承,還有些人覺得無所謂……現在,我們得到了寶貴人身,又遇到了這樣甚深微妙的法要,所以,你們要依靠這個《修心八頌》好好地修行。最後,將講聞《修心八頌》的所有善根都回向給一切眾生。

(釋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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